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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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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南十分果断,不过数日就离京往关中去了。

    因自己竟逼得慕容南远走,明秀心中愧疚,因此就恹恹的。

    “要不,奴婢往二姑娘府上去,请二姑娘陪来郡主说说话?”鹦哥儿见明秀整日里都神魂不定的,忍不住问道。

    “不必,或许时候久了,我这心里的羞愧,就能缓和些。”明秀这是心病,盖因自己算是坑死慕容南了,摇着头说道。

    “世子虽然是世间难得的,可是天底下好儿郎多了,以后郡主还能遇上更好的人呢。”鹦哥儿不明白为什么明秀与慕容南彼此都有意却生出这么多的波折,只是明秀今日消瘦了许多却是真的,还是没有忍住红了眼眶低声说道,“郡主没了世子,其实,还有别人……”她顿了顿,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睛闪亮地说道,“还有安王殿下!他那样喜欢您,日后,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表哥为了我做了这么多,转头我开开心心去跟别人好?”明秀笑了笑,脸色沉静下来,轻声说道,“我还没有这样下作!”

    这棵树不行就换棵树,她想,她是做不来的。

    况凭什么叫安王这样委屈,捡别人不要了的姑娘呢?

    她就这样等着。

    何时慕容南回头娶她,或是有了另一个心爱的女子得到了幸福,再不被自己影响他的人生,她才会选择另一个男子度过这一生。

    不然,她只怕是没有办法快乐的。

    “您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呀!”鹦哥儿见明秀一脸的死心塌地,便顿足说道。

    “若不是如此,就不是郡主了。”玉惠脸色也有些疲惫,端了一碗补药来给明秀,见她低头喝着,便与鹦哥儿皱眉说道,“什么安王!咱们可不知道这些!别叫别人听了去。”

    这若是叫人听见,难免要笑话明秀自作多情得陇望蜀。虽然京中对明秀退亲很有些同情的话,然而说怪话的也不少,时有讥笑之语大抵是笑话明秀拢不住自己的定亲的未来夫君,这若是再有别的传闻,这名声还能好得了?

    “我不是心疼郡主么。”鹦哥儿委屈地说道。

    “我也心疼郡主。只是再心疼,也不是这么个心疼法儿。”玉惠白了她一眼,小心地给明秀擦了嘴角的药汁,柔声说道,“郡主顾虑什么,我都明白。”

    因明白明秀的心意,哪怕恭顺公主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没有再说明秀以后会嫁给谁的话。

    “我也对不住姑母与姑丈。”平王妃这一眨眼儿子跑了,这得多难过呢?明秀垂着头叹息了一声,强笑道,“竟因为我,生出这样多的事端。”

    “谁愿意生事呢?”玉惠到底劝了明秀休息,不要胡思乱想,这才收拾了药碗等等带着鹦哥儿往上房去了。

    上房此时也十分安静,恭顺公主熬得眼眶通红,待知道明秀心中所想,便疲惫地摆了摆手。

    “我本想再相看几家的好孩子瞧瞧的。只是瞧咱们阿秀的意思,这是不愿意的了。”恭顺公主一见婚事有变,虽然觉得对不住平王府,然而谁家的闺女谁家更上心些,唯恐闺女日后不幸,顿时就看中了几个京中的有为青年,其中一个就是冯国公府的嫡子,太子妃的亲弟弟了。她从入京之前就打探过许多京中合适明秀的青年,知道冯国公府这小子是个性情温柔,生得极好的人物,且学问也不错。

    明秀与太子妃及苏蔷都交好,嫁到冯国公府上去,谁会怠慢呢?

    至少小姑子是不必担心了。

    “别逼她。”沈国公对明秀这样坚持有些心疼,却更觉得闺女如此有情有义,便摸着恭顺公主的头说道。

    “我是那种小人不是?”恭顺公主不客气地拍开丈夫的手叹息道,“阿南这孩子,这回也是吃了大亏了。”

    “他是男子,总是要承受得多些。”沈国公觉得若换了自己家,那也得是男子把错儿都背上叫女人好受些,见恭顺公主难免心中抑郁,只安抚了起来。

    才安抚了几句呢,就听外头有人传话儿,说安固侯夫人上门了。

    这个时候谁有心情见什么糟心的小姑子呢?恭顺公主一脸要去死一死的表情,翻着白眼儿就滚进了沈国公的怀里哼哼唧唧。

    “就说我病了,见不了人。”恭顺公主可不愿意见了安固侯夫人再给自己一点儿心里障碍了,摇着沈国公的手臂撒娇地说道,“我是怕了她了!”

    她为了闺女糟心得不行,真做不出和气的样子。与其叫安固侯夫人见了她又说什么公主看不起侯夫人的话,恭顺公主觉得还是距离产生美。

    彼此不见,还能有点儿好印象。

    “不许咒自己。”沈国公拍了拍恭顺公主的头,到底叫丫头扶着恭顺公主摇摇摆摆地回里屋休息去了,自己沉吟了片刻叫人带着安固侯夫人进来,还没等坐稳呢,就听见外头传来了一声哭嚎。

    “大哥!我不活了!”

    沈国公头都大了,两边儿额角都有青筋跳动,死死地握紧了拳头忍耐了片刻,方才抬眼看去。

    这些日子他在前朝跟淮阳侯掐得一地狗血,哪儿还有耐心听这个!

    因永寿郡主伤得狠了,到现在还没醒呢,听说伤了根本很有些危险,命悬一线。

    不过就算不死,那头上那么大的伤留下来也够要人命的了,说一句破相其实也使得,淮阳侯怎么想大家不知道,只永乐公主算是恨死沈国公了。

    这些天有关明秀的流言泰半出自永乐公主口中,不过对于这样的问题,沈国公从来不肯女人计较。

    他只掐淮阳侯府的男人。

    至于倒霉的男人们回府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掐永乐公主这坑人货,国公爷早就说过,他管不着。

    “你怎么了?”平王妃因前些日子太多操劳,如今闭门养胎,沈国公不得不接过了接待妹妹的重任,此时见安固侯夫人头上缠着抹额,哭哭啼啼的模样全没有当家主母的气度,越发地不快,只冷冷地问道,“侯府生了事端?你们侯爷又生事?”他嘴角勾起了淡淡的鄙夷,显然说一句安固侯都觉得恶心,不过想到安固侯自从自己入京就老实了许多,也不在外头沾花惹草了,他便皱了皱眉。

    “谁管他去死!”安固侯夫人扑到沈国公的面前,一双尖细的手勾着沈国公的衣摆哭道,“是,是那个庶子!”

    “哪个庶子?”沈国公不耐地问道。

    安固侯庶子多了去了!

    “还不是才得了大哥的好处分家出去的那个!狼子野心,没良心的东西!”安固侯夫人尖声道,“大哥得为我做主!”

    这说的就是沈家二老爷了,只是这个弟弟素来恭敬本分,沈国公是拿这弟弟来给自己做个臂助的,闻言便皱了皱眉。

    “他虽是庶出,却也是你的弟弟。”沈国公并不愿意与安固侯夫人掰扯着些,盖因兄妹俩说起这个总是不能处在同一个频道,见安固侯夫人鄙夷地撇了撇嘴,他便敛目,神色越发冷淡地说道,“他也是支立沈家门庭的人,你怎还可口出狂言!还是,我从前待你太过宽和,叫你忘了如何与兄弟相处?!”说到最后,他的目光已经变得越发严厉,冷冷地看着越发委屈的妹妹。

    “大哥若知道他做了什么,就不会对他这样和气了!”说起这个,安固侯夫人就有气。虽然叫沈国公呵斥了一回,却还是忍不住顿足道。

    “他怎么了?”

    “他养出来的小狐狸精,竟敢勾引我家的年哥儿!”王年笑嘻嘻地赔笑在自己面前说想娶二舅舅家表妹的时候,安固侯夫人都傻了,又重新听了好几遍,竟都不敢相信儿子说出的话。

    她的儿子,安固侯府嫡子,竟然要去娶一个庶出种子的女儿?!

    且沈家二老爷就是个废物点心,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孩儿,就是给王年做个妾,安固侯夫人都未必肯要!

    “好不要脸的小蹄子,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勾得年哥儿天天儿往她面前去,神魂颠倒的,这还想做侯府以后的女主子!”安固侯夫人气坏了,若是明华就在眼前,她恨不能挠死她了,越发地与眉目清冷的沈国公抱怨道,“从前看她不吱声不吱气儿的,还以为是什么好丫头,谁知道心里藏奸,这是专逮着好人儿就不撒手!”

    若明华只是做一个外甥女,安固侯夫人无视了也就完了,谁知道她竟要拖累王年的前程!

    虽然冯国公府的苏蔷与闵王府定亲巴望不上了,可是安固侯夫人手里还有大把的勋贵女孩儿呀!

    怎么能娶明华呢?

    她有什么地方这么招人稀罕?

    安固侯夫人不明白王年怎么就这么中意明华,非要娶这个表妹不可,眼眶都红了。

    “这话,你与我说无用。”明华只是沈国公的侄女儿,如今还分了家,再如何也轮不着沈国公去给安固侯夫人做这个主。

    他也不想做。

    “你去过二弟的府中?”他冷淡地问道。

    说起这个,安固侯夫人突然消停儿了,很久之后,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沈国公就挑了挑眉。

    这个妹妹素来跋扈,不将庶出的弟弟妹妹们放在眼里,这出了这么大的事竟没有闹到二老爷府上去给明华几句好听的,也是稀奇了。

    “年哥儿说,我若去了,就去死呢。”王年也没法儿阻挠自家亲娘这么生气不是?为了不叫心上人一家因为自己遭殃,纨绔只在自己屋里的房梁上吊了一根麻绳儿,把自己脑袋搁里头了,与瞠目结舌的安固侯夫人表示,只要二老爷府里生出一点儿的事端,那做儿子的就对不住了,无颜见人,只好去上个吊叫大家都伤心一下,没准儿上完吊,大家都觉得这世界很美好了呢。

    安固侯夫人被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吓坏了,哪里还敢往二老爷府上去,只好曲线救国,找沈国公出头。

    沈国公才不干拆人姻缘这种缺德事儿呢,听了妹妹与自己的话,摇头拒绝。

    安固侯夫人伤心极了,巴巴儿地看着沈国公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大哥身边的秀丫头没脸了,大哥心里不痛快。可是也不能看着大家都跟着你落不着好儿呀!”安固侯夫人正经因为前些时候明秀退亲幸灾乐祸过,此时没有见着沈国公沉下来的脸,还在自顾自地说道,“您家里有不好的事儿了,就得叫别人家里都跟着倒霉不成?莫非家家都不快活了,大哥也就心里喜欢了?”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冷哼道,“我从前就说,秀丫头那性子……”

    “滚!”沈国公最恨别人在自己面前非议恭顺公主母女,操起一个茶杯就砸在了安固侯夫人的脚下!

    “大哥!”安固侯夫人被惊吓得跳了起来,看着在自己面前四分五裂的杯子,再看看脸色铁青的沈国公,竟说不出话来。

    “别再叫我看见你,不然下一次,这就摔在你的脸上!”沈国公霍然站起,目光冰冷森然。

    “我,我……”安固侯夫人屁股下的椅子都还没坐热呢,就叫兄长给差点儿摔出去,顿时露出了惊慌之色。

    “你儿子的婚事,爱找谁找谁,别来找我!”沈国公烦透给这个妹妹擦屁股了,冷冷抬头说道,“我也老实告诉你,你那儿子前程有限,二丫头配他,他不亏!”王年奋起的晚了,身子骨儿什么的也就是那样儿,到底不如从小习武抑或是读书的才俊那般,虽然如今看着挺好,然而却不过是从前太不堪的缘故。就算再提携,也不可能如何风光,只能说寻常不坑爹坑舅舅。

    明华明理,许还能帮衬王年一些,况沈国公隐隐地揣测,王年看中明华,多少还有别的缘故。

    安固侯夫人不得沈国公的喜欢,然而二老爷却是沈国公另眼相看的弟弟,就算是为了日后与沈国公更亲近,王年也会迎娶与明秀姐妹情深的明华。

    况明华的嫡亲的兄长们都很出息,日后,这都是帮衬。

    只有这样,安固侯府才不会彻底地与沈国公府断了线儿,以后还能亲密地往来。

    这些沈国公多少有些小人之心,不过到底在朝中经营得久了,总是想得多些。

    他懒得与安固侯夫人说这个,指了指门口,示意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妹妹滚蛋。

    若是安固侯欺负了这妹妹,想要夺嫡什么的,沈国公自然会为了妹妹出头。只是不过是这点儿狗屁倒灶的小事,沈国公真的不爱管。

    若王年这点管住老娘的本事都没有,趁早儿别打明华的主意,不然日后娶回来,只怕明华都要被磋磨死!

    “大哥,你竟对我这样无情!”安固侯夫人看着沈国公冰冷的脸,伤心欲绝,只觉得兄长自从娶了恭顺公主这妖精就再也不是从前对她有求必应的兄长了。

    因心里难过,她便想寻个人倾诉与一下心中的悲伤,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三老爷的府上去。

    她一路奔到了太夫人的面前,正想说一说自己心中的委屈,却被迎面一道天雷劈得外焦里嫩。

    “叫年哥儿,娶了咱们的明珠,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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